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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教授专栏 | 我的天平为何一直向拜登倾斜

6 Nov 2020

11月3日美国大选日,通常是华盛顿欢乐的日子,不管是红军(共和党)还是蓝军(民主党)获胜,在官方宣布花落谁家之后,华盛顿夜晚的派对就此拉开。作为全程跟踪采访1996年总统大选的记者,当年我在华盛顿亲身感受到,平时显得枯燥乏味的首都华盛顿顿时充满着狂欢的气氛。

此景在2020年不再。当全球与美国民众都急切且焦虑地等待这场大选结果时,华盛顿没有派对,大选之夜落幕后,依旧无人知道谁是最后的获胜者。匪夷所思的是,在大选日前夜,白宫外竟然竖起了围栏和障碍物,以防止可能出现的选举暴力和冲突的场面。
 

01 一场胶着的选战

2020年美国的大选,从一开始的混乱和对立注定了是以冲突和危机收尾。这是一场事先几乎难以预测输赢的选举,在最后的选举日前夜,我接受传媒访问时依旧坚持原有的判断,这是一场胜负为五五波,最后一刻都难以决定胜败的选举。果然,选举日过后,这场罕见的白热化总统选战,大选果真没有立即产生最后的结果。

从1992年开始亲身目睹美国总统大选,到1996年和2000年两次全程采访美国总统大选,到2008年和2016年准确预测美国总统大选结果,我事先理性地分析2020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一直坚持双方都有平均各半输赢的机会,但在感性上我希望看到华盛顿发生变化,在私底下的多个“赌局”中投给了拜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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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在2016年的民调结果失灵之后,对民调的结果特别慎重。尽管拜登此次在全国的民调中,直至大选最后一刻依旧保持10%的优势,但是在关键的摇摆州,包括北部的生锈带和南方的阳光带,只领先对手5%。而这些摇摆州是决定这场大选胜负的关键,5%的领先不足以保证拜登可以赢得这几个关键的战场。因此传统上以民调,甚至两位候选人的广告开支来预测胜负,都不可能得出谁将赢出大选。2016年如此,2020年也是如此。美国传统上分析大选结果的方法已经不再灵验和科学。

其次,2020年的美国大选也是攸关美国未来方向的一场大决战,但与1992年、2008年、2016年的总统选举不同,拜登缺乏克林顿的风采、奥巴马的清新、特朗普的叛逆。一个在华盛顿打滚了40多年的民主党人,这是他第三次竞选总统,他充其量是一个传统型的领袖。在美国处于关键的十字路口,这个77岁的老人,在选举中并没有让人激动的愿景和革新美国的方案。这是一次只将目标定义为“将特朗普赶出白宫”的大选,我担心“愤怒的风暴”有可能不足以撼动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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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大选日的开票结果,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拜登并没有如民调所预测的那样,压倒性地迅速取得了在关键摇摆州的胜利。相反,特朗普保住了上次选举中领先的南部“阳光带”各州,只在亚利桑那州失利,而且点票开始时也在北部的“生锈带”领先。在多个摇摆州还没有结束点票时,特朗普却以自己暂时领先的优势,宣告胜利。

拜登也同时声称自己正走向大选的胜利。之后,剧情迅速反转,拜登在“生锈带”的威斯康星和密歇根州获胜,使得他更有可能获得270张选举人票。而他到了美国时间11月4日在特拉华州发表演讲时,面对不少媒体已经报道他囊括了足够的选举人票,他还是一个翩翩君子,并没有自行宣布赢得此次大选。而这就是我在大选前感性上希望拜登当选的原因:因为一个理性的、遵循规则、愿意协商的政客,远比一个随心所欲的“疯子”要好。在这个已经疯狂的世界,特朗普的当选只能让全球比谁更无常、更鲁莽、更流氓!现在世界上不缺又疯、又拧、又轴的领导人。
 

02 美国会否出现宪政危机

但这场美国选举最糟的结果已经出现,双方的僵持有可能持续,并最终对簿公堂。特朗普团队已经在五个摇摆州发起了法律诉讼,要求停止点票,或者重新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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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选前一直令人担心的示威和骚乱会不会在美国出现?选举日开始,白宫前的紧张气氛也并非美国独有的场面,从纽约到芝加哥到洛杉矶,不少大城市的商店都在橱窗外盯上了木板。店家担心双方的支持者在选后会出现对峙,有如夏天期间“黑人的命也是命”的社会运动失控, 商店被放火抢掠。同时企业雇主也特意提醒雇员避免在大选日出差,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就非同寻常地向全体雇员发出电邮,要他们避开非法的抗议聚会,远离封闭的道路,上下班路中要挂上公司标志的名牌。这是公司历史上首次在大选前夜,向员工做出这样明确的安全指引。

在总统竞选期间,美国各地都发生了特朗普的支持者和拜登的支持者毁坏对方候选人选举标语、海报的事件。也有人实行“牌海战术”,四处插上己方的竞选招牌,双方对峙的程度有如“军备竞赛”。为防止选战招牌被偷走,甚至出奇招阻止对方的破坏,包括使用凡士林、蜜糖、狗粪。在德克萨斯州,特朗普的支持者甚至组成货车大军,紧跟并包围了拜登支持者的巴士大军,险些造成双方的冲突。

所幸的是,美国大选当日并没有发生激烈的冲突。美国政府大选前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大面积骚乱、示威游行、和选举恐吓,但除了零星发放误导信息,阻止一些选民出门投票之外,一直让美国民众极为忧虑的大选,起码在大选日没有沦落为第三世界国家司空见惯的场景。

但是美国大选投票日过后,不同的城市已经爆发了示威游行和两个阵营的冲突,这可能会改变大选日相对平和的局面。而掀起这场美国宪政危机风暴的就是特朗普本人,他在没有任何确凿的结果出现之前,在美国多个摇摆州的点票工作还没有完成之际,就匆匆忙忙地宣布赢得大选,并立即发起法律行动阻止宾州继续点算邮寄选票,随后他又要求在威斯康星州重新点票,在密歇根、内华达和佐治亚三个州采取法律行动,阻止继续点票。他还毫无根据地指责民主党的选民欺诈,盗取选举结果,剥夺他的支持者的权力。

大选前美国的竞选和宪政专家最为担心的结果正成为现实,2020年可能重演1876年的宪政危机。当年民主党候选人蒂尔登(Samuel Tilden)赢得普选票,但以一张选举人票之差败给共和党对手海斯(Rutherford B. Hayes),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大选之一。当时的美国总统大选总共有369张选举人票,蒂尔登和海斯分别获得184张和165张,其余20张悬而未决,双方后来同意成立选举委员会,由参众两院两党代表、最高法院两党代表及他们推举的另一个大法官决定最终结果。1877年2月,委员会以8对7将有争议的20张选举人票判给海斯,他以1票险胜。

显然,目前邮寄投票造成点票延误出现先胜后负的情况。美国法院要求特朗普任命的美国邮政总局局长必须在大选日,将所有堆积在邮局的选票送出,显然他并没有履行这一职责。今年的美国总统选举投票创造历史新高,预计有1亿6千万的选民投了票。而大选日结束前约24小时已有近1亿的选民提前投票,其中约三分之二是通过邮寄投票进行的。但特朗普现在发起法律行动,试图阻止继续点票。

在2020年的总统大选中,特朗普多次威胁拒绝承认选举结果,无视新冠病毒下应投放更多资源保障选民投票权,声称邮寄投票涉舞弊打击选举信心,并且拒绝做出大选失败后顺利移交权力的承诺。而2020年的美国大选也同样创造了美国民主的历史,总统候选人在没有完成点票的情况下自行宣布获胜。

但从目前的投票结果来看,特朗普希望透过法律手段,将诉讼打到最高法院,依靠大多数法官持保守立场支持他入主白宫,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03 民调再次失灵

在2020年的美国大选中,除了极少数民调预测特朗普领先拜登之外,绝大部分民调都显示拜登和特朗普在全美民调的差距一直保持在10%或者以上,而这样的差距几乎保持到选举日,拜登占据了过去几届总统选举候选人少有的优势。这样的民调结果不仅来自反特朗普的媒体所做的民调,而且支持特朗普的媒体,包括华尔街日报也呈现类似的结果。大选日前夜的民调结果是52%支持拜登,42%支持特朗普。即便在大部分关键的摇摆州,拜登也以51%对46%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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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美国历史上最为激烈的总统选战之一。尽管拜登在选前一直民意领先,但美国媒体吸取了2016年根据民调预测大选结果失手的惨痛教训,在拜登民调明显领先的情况下,没有人事先胆敢预测大选的最后结果,也决定不会随意宣布大选结果。面对民调中处于落后的不利局面,特朗普对获胜信心满满,希望重复2016年的奇迹,而拜登阵营到大选的最后一刻也不敢怠慢。大选日处于胶着状态,其结果确认了我事先的分析。

如果以2016年的总统选举结果作为参考,希拉里当年在传统属于民主党的三个州,即“生锈带”的宾夕法尼亚州、密歇根州、和威斯康星州全盘输给了特朗普。2020年的大选,如果拜登可以将这三个州全部从红州(共和党)变成蓝州(民主党),他就可以多拿到46张选举人票,而上次大选,希拉里获得了227张选举人票,那拜登就可以获得273张选举人票。

属于红州的佛罗里达州是决定特朗普会不会输掉此次大选的关键。特朗普一旦失去这个“阳光带”的州份,就意味着他可能输掉这次大选。11月3日开始点票之后,所幸的时,特朗普先拔头筹,在这个摇摆州获得了比上次选举更大的胜利。上次他比对手希拉里多了1%,获得了全部29张选举人票,此次他比拜登领先高达38万张票,是四年前的三倍多。同时开票之后,一直在大湖区的几个“生锈带”摇摆州,特朗普也处于领先的地位,让拜登迅速取胜进军白宫的希望变得渺茫。

不久,特朗普在亚利桑那州的选情告急,并最终失去了这个传统的红州,民主党过去七十年仅克林顿在1996年赢得了这里的选举,这为拜登阵营带来了新的希望。在特朗普自行宣布获胜之后,关键的威斯康星州和密歇根州都出现了“红色假象”和“蓝移效应”。在美国东部时间星期三上午,拜登的胜利愈发成为现实。

而2020年的大选结果,即便拜登最后成功入主白宫,但美国民调的可信度已经大打折扣,成为这次大选的另一个输家。
 

04 摇摆州游离票的影响

虽然选前的民调显示,此次大选的“游离选民”数量或许比上次大选要少得多,只占不到一成。上届大选,在多个摇摆州,希拉里和特朗普之间的差距都不到1%。游离选票成了最终将特朗普送进白宫的关键因素。不少“游离选民”希望给白宫一张新的面孔,他们的独立投票取向决定了他们在最后一刻改投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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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离选民”的处境颇为尴尬,他们成为特朗普和拜登支持者不满的代罪羔羊。在选情趋向白热化之际,仍未决定投票意向的“游离选民”成众矢之的。因此,他们隐瞒自己的投票取向,但这次大选的“游离选民”的数量大幅度减少。初步结果显示,根据NBC的民调,拜登取得多数中间派选民高达54%的支持,比特朗普多出14个百分点。

此外,根据同一份民调,两千名上届没有投票的选民中,61%投给拜登,37%投给特朗普。他们当中超过一半不到30岁,40%是民主党人。至于上一次大选两人都不投的选民中,62%的人投拜登,24%投特朗普。上届大选中,选民不投票被视为特朗普险胜密歇根及威斯康星等游离州的因素之一。在游离族、首投族、第三党族这三类人中,特朗普在2016年比希拉里有6个百分点的优势。

除了“游离选民”,特朗普还有不少“隐形支持者”,他们的立场和投票取向也可能没有在民调结果里显现。这是因为今日美国社会红蓝对立,他们不愿被别人知道自己是特朗普的支持者。但选前有民调专家分析,由机器进行的民调结果和人手进行的民调结果相差不多,这说明特朗普的“隐形支持者”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多。这些“沉默的大多数”的确不如上次大选那样可以改变大选结果。

 “沉默的大多数”一词是尼克松在1969年最早发明的,当时的美国因越南战争和民权运动引发了长时间的社会动荡和对立,那些支持“法治”且没有参加过反战示威的人成为尼克松选举重点争取的对象。同样,特朗普在“黑人的命也是命”的民权运动席卷美国之后,也是以“法律和秩序”来争取希望稳定的选民的支持。他特别将自己制造成被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文化虐待的受害者,甚至把自己塑造成对抗华盛顿精英的英雄,这成为他选战策略的一部分。
 

05 左右大选的关键议题

过去四年特朗普治下的美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非传统领袖自居的特朗普摧毁了美国原有的政治架构,让美国不少选民看到了华盛顿的“变化”,美国的蓝领阶层、极右白人成为他的忠实粉丝。而美国自由主义者,包括媒体和学界,无不希望将这位随心所欲、满嘴放炮的商人赶出白宫。这场美国大选似乎不是一场美国政策的大辩论,反而有如对特朗普个人的一次公投。

他的治国方式和风格也完全脱离了美国的民主精神,他随心所欲地将国家当作一个商业帝国来治理,而他本人就是董事长兼CEO。但这丝毫没有改变他的支持者对他的看法,美国的民主也因此陷入更深的民粹主宰的新时代。特朗普在威斯康星州结束他的最后一场竞选活动时,就情不自禁地说,这是一场关乎他自己的大选。

在这场选举中,尽管新冠病毒蔓延,导致美国近一千万人染病,二十多万人丧命,成为大选无法逃脱的议题,但特朗普的怪异行为和反应,以及美国政府控制疫情的不力,并没有丝毫改变他的支持者对他的忠诚。

新冠疫情没有动摇特朗普支持者的忠诚度。

从选民的忠诚度来看,特朗普的支持者对他更为忠诚,前者在其支持者中超过八成,而投给拜登的选民只有三分之二是其忠诚的支持者。选举的胶着状态不仅让民调产生不少的误差,而且让选举前的许多判断失准。选前不少专家都普遍认为,新冠病毒蔓延美国之后影响了特朗普的胜选机会。

但根据CNN在大选日的“出口民调”,在处理新冠疫情上,不到两成的人将此当作一个重要议题,仅排在第三位。所以新冠疫情对特朗普选情的影响并非致命,因为特朗普的支持者对此议题持完全不同的态度,只有5%的人认为这是个重要的议题,而拜登的支持者则有三成认为新冠病毒是他们关注的最大议题。在拜登的支持者当中,超过八成的人认为特朗普控制疫情不当,但只有不到一成的特朗普支持者持这一看法。

特朗普控制疫情的方式饱受美国医学界的批评,美国医学杂志、全球医学权威期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破天荒发表社论,批评特朗普政府抗疫失败,呼吁民众投票阻止现届政府连任。该杂志1812年创刊以来一直保持党派政治中立,这是208年来首次作出政治表态。但特朗普的支持者并不认同,这说明了特朗普为何不理睬科学家的劝告,在选战期间,不带口罩,不保持社交距离,因为他的支持者并不介意,反而将新冠病毒在美国的蔓延归咎在中国身上。 

不过在一些州份,特朗普还是因为新冠病毒对老年人带来的伤害,在老年人群组中失去了一些支持,如“阳光带”的亚利桑那州就此由红变蓝,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在美国老年人退休之地的佛罗里达的选情。面对新冠疫情的蔓延,超过一半的人还是认为控制疫情比经济问题重要。所以,没有新冠病毒,特朗普几乎毫无悬念就可以赢得大选。

与历次选举一样,美国民众最关心的依旧是经济问题。

但民调也显示超过34%的人关心经济问题,将其列于首位。美国的经济在特朗普入主白宫之后一直呈持续增长,股票市场也是节节高升。虽然有超过五成的人认为新冠病毒给他们带来了财务上的困难,但四成的受访者认为,他们的经济状况比四年前更好了,只有两成的人认为变差了。拜登的支持者认为经济问题重要的不到一成,但在特朗普的支持者当中,超过六成人认为经济是最重要的议题。

不管大家如何看待美国经济增长的动力,但在特朗普治下的美国,美国的经济的确保持了强劲的增长,失业率也一直处于历史的低水平。历届美国大选,候选人都喜欢问一个问题,“你是否比四年前过得更好了?”特朗普入主白宫三年,美国的就业人口增加了600万,特别是两大少数族裔的失业率同时创下历史新低,非洲裔的失业率为5.5%,是1972年开始有纪录以来的最低点;拉丁裔群体的失业率为4.2%,是1973年开始统计以来的最低点。但在疫情之后,目前的失业率已经近8%。

美国的种族不平等问题也是选民关心的、且难解的困局。

在“黑人的命也是命”这场社会运动横扫美国各地之后,种族冲突成了两个候选人对立的新战场。在拜登的支持者当中,有高达三分之一的选民将其作为最为重要的议题来看。在暴力和抢掠失控之后,特朗普将示威者视为暴徒,却从不谴责极右的民兵组织。他强调“法律与秩序”,再次获得白人支持者的肯定,包括纽约警察局在内的不少执法机构都给予了支持,除了警察,美国的右翼民兵组织也向特朗普伸出了援手。

根据同一民调,超过两成的人认为这一议题重要,是他们关心的第二大议题。在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中,他的强硬立场也同样给他加分。有趣的是,与上届选举相比,他反而在弗吉尼亚和佐治亚州失去了约10%的白人选票,但这个被视作种族主义者的总统竟然在三大少数族裔身上增加了3%的选票,其中有11%的非洲裔、30%的亚洲裔和31%的拉丁裔选民投票给他。

拉丁美洲裔没有动摇对特朗普的支持。

拉美裔已成为美国最大的少数族裔,首次在美国选举中,合资格的选民超过了非洲裔。特朗普的移民政策对拉美裔不利,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对他的支持。在佛罗里达和德克萨斯,拜登都无法获得拉美裔的足够的支持,只有在亚利桑那州反转,超过六成的拉美裔人支持拜登。而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胜出,最重要的原因是当地众多的古巴移民,他们反共、反社会主义的立场,再加上特朗普的竞选宣传,直接攻击拜登和他的副手哈里斯,把他们描写成共产主义的同路人,也导致古巴裔选民将选票投给了特朗普。

候选人的个人操守不再重要。

四分之三的人认为候选人的立场更为重要,而不到四分之一的人认为候选人的个人品质是重要因素。这也就不难解释平时被视为大嘴巴,且被美国自由派媒体描写成“撒谎者”的特朗普,他的行为并没有影响他的支持者对他的看法。其实,在2016年的大选中,选民就不太关注他的性丑闻、税务丑闻。同样此次拜登儿子的性丑闻以及和中国及乌克兰的商业关系,相关的真实性当然成疑,但也没有成为“十月惊奇”,给拜登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中国议题没有发酵。

双方阵营在竞选过程中都争相表现出对中国的强硬态度,并指对方对中国的立场太过软弱。直到竞选活动的最后时刻,特朗普依然将“来自中国的病毒”挂在嘴边,但中国问题并没有成为此次大选的中心议题,这和1992年克林顿挑战老布什时,单方面指责后者向北京叩头 并不相同。而美国国土安全部门也宣称,没有迹象显示中国和俄罗斯试图影响此次美国的大选。
 

06 社会撕裂难以逆转

这是美国历史上少有的一场大选,一场由两个年过70的老人之间的对阵,无法将美国带向光明的未来,美国社会的撕裂不会因选战的结束而停止。

我早在九月初预测特朗普可能难逃老布什的结局,在任总统无法继任,但两人的胜负在五五波,则是基于以下的判断和认知。

第一,面对过去四年特朗普入主白宫之后,美国的民主制度加速走向崩溃的边缘,美国社会的分裂日益加剧,这次选举的中心其实就是“特朗普”。

第二,拜登竞选的首要任务是将他赶出白宫,却没有提出可以逆转美国方向的蓝图。拜登在此次的大选民调中一直保持高达10%的领先,但大选之夜双方陷入胶着状态,这突显了拜登作为传统型的领袖缺乏魅力和革新的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拜登最终击败特朗普,美国也无法扭转继续走向分裂的趋势。作为一个历史上最“出格”的一位总统,特朗普四年前不是以带领美国人民团结向前而赢得选战,而是通过加大美国蓝领阶层的恐惧和满足极右白人失落的情绪,依靠成功分裂了美国社会而走进了白宫。这导致美国政治更呈两极化,社会撕裂愈见严重。

即便拜登入主白宫,他也无法改变美国人民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双方在众多议题上的对立将会持续。不管谁入主白宫,美国新一届的政府都非常地艰难地面对这一系列艰巨的挑战。

如何增强美国民主选举的公平性,恢复被特朗普重创的美国民主制度的活力?
如何复兴美国的制造业并为美国的蓝领阶层重新点燃希望?
如何在社会不平等日益加剧的情况下,确立更为公平的制度,和保护少数族裔的权益?
如何在具社会主义色彩的进步派民主党人和不断向右转的共和党人之间找到平衡点?
如何保证美国人民获得安全的医疗保健?
如何解决涌入美国边境的非法移民?

一个撕裂的美国,在大选之后将面对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美国的分裂和混乱短期内难以逆转,美国必须为自己的未来路径探索新的方向。但特朗普离开白宫,则有可能为美国两党在四年后寻找更有活力和更具未来视野的候选人提供必要的前提条件。

但美国选民在如此激烈的对立中,以创历史新高的投票率,一亿六千万人在新冠病毒的笼罩下顺利完成投票,这也再次向世人显现,民主的韧力要比我们想象的强劲!

(文内用图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